在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,有1600万美国人服役于武装部队。到了2018年9月,仍然健在的老兵不足50万人,超过97%的二战老兵已经离开了我们。
随着亲历战争的军人和民众数量不断减少,公众对二战的兴趣也在逐渐减弱。一位专注于二战题材的作家告诉我,近十年来人们对这场战争的关注明显下降,原因在于新一代人中越来越少人有亲身经历这场史诗般冲突的亲属。对他们来说,二战正变得越来越遥远、抽象,仿佛一座冰冷的花岗岩纪念碑,缺乏生动的色彩和活力。
我们认为,千禧一代有责任填补这一代沟,成为“人类虫洞”,将二战的历史与现实连接起来。
“人类虫洞”这一概念由博主Jason Kottke提出,指的是通过与过去时期有联系的个体,缩短历史与当下之间的距离。例如,知道美国第十任总统约翰·泰勒的两个孙子仍然健在,意识到美国历史几乎可以用三代人来涵盖,这让人们感受到国家的诞生并非遥远的过去。正如史密森尼国家美洲印第安人博物馆的名誉馆长所说,遇见蒙大拿州克劳族最后一位战斗酋长约瑟夫·梅迪辛·克劳(他三年前去世)时,仿佛是在“与19世纪握手”。

当千禧一代步入老年,二战将与我们现在看待内战的距离相当。但这段历史不必显得遥不可及,只要我们这一代——作为最后一代拥有亲历二战亲属的人——在未来几十年中持续成为人类虫洞。带着我们的子孙参观战争纪念馆,展示祖辈的照片,讲述他们的故事,甚至让他们观看《兄弟连》等影视作品。让他们知道,当他们拥抱我们时,实际上是在拥抱那些曾经听闻珍珠港事件、站在战舰甲板上炮击日军、驾驶飞机飞越纳粹德国的前辈们。
千禧一代有责任通过对祖辈的记忆,提供一条虫洞,保持某些真理的现实感:善恶势力确实会发生激烈碰撞,每个人都应准备成为公民士兵,团结与牺牲是必要的。同时,也要传递出即使做出巨大牺牲,也能谦逊地视之为理所当然的精神。
通过这些虫洞,年轻一代将更能理解现代生活中的不便只是小事。理解在佩莱利乌和冲绳等战役的惨烈之后,海军陆战队士兵尤金·斯莱奇为何会“终生感激一双干净干燥的袜子”,并难以理解那些抱怨美国不完美、咖啡不够热、排队等车的人。理解101空降师“轻松连”成员埃德·蒂珀的话:“自由不是理所当然的,它有代价。”
通过我们生命中的人类虫洞,年轻一代将看到那些在二战中奋斗的祖辈们并非天生非凡,而是在面对巨大挑战时选择了挺身而出。通过这条虫洞,我们得以瞥见人性中永恒的可能性,并向那段历史致以崇敬的纪念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