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零开始，仅有两名制表师和一位专注机芯打磨的工匠，这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大考验。再加上让-克洛德·比弗这个响亮名字带来的高期待，风险更是倍增。2023年市场持续下滑，他以55万美元的Biver Carillon陀飞轮三问表大胆亮相，这一勇敢之举是否获得回报？我走访了比弗家族日益壮大的同名品牌公司，创意总监是皮埃尔·比弗，负责亚洲市场的是菲利普·比弗，探寻品牌在艰难市场中的表现。
尽管疫情后市场尚未完全恢复，让-克洛德·比弗的品牌却实现了增长和显著扩员。2024年10月，詹姆斯·马克斯从Phillips被挖角担任CEO，诺兰·布奇则从顾问转为市场总监。马克斯曾在Phillips指导皮埃尔·比弗，彰显比弗家族对复古腕表的热爱。25岁的皮埃尔作为联合创始人，带来了年轻的视角和敏锐的设计眼光，成为品牌聚焦发展的关键人物。
然而，首先要谈的是工作室里的制表难题。Carillon陀飞轮三问表并未获得一致好评，有人认为其设计过于复杂、过于激进。我个人非常喜欢其细致复杂的表链设计和42毫米表壳的自然平衡感，尤其是极具魅力的表耳。但石材表盘、陀飞轮和三问功能的“三重奏”让整体显得有些过于张扬。不过，随着我佩戴简约版Automatique和在瑞士Givrins的比弗工作室体验复杂的Carillon陀飞轮，印象发生了变化。两款单色调的精细雕花表盘显得更为内敛，即使配备了长方形切割时标。39毫米的Automatique同样展现了成熟且精准的佩戴感受，令人惊喜。
作为瑞士制表界的传奇人物，让-克洛德·比弗以其卓越的商业头脑和鲜明个性闻名业界。但他的企业管理经验能否成功转化为独立小规模制表？比弗工作室位于日内瓦东北约50分钟车程的改建农舍中。享用第二份羊角面包时，我问这位前LVMH腕表及珠宝负责人，创立初期两年是否符合预期。
“我会说，符合。感谢上帝，”比弗回答，“说不符合那就太戏剧化了，但这确实可能发生。不过也有些意外，和以前被团队包围当老板不同，这次我身边没人，完全是孤军奋战。”他的回答时常伴随着重重一拳敲击会议桌和响亮的感叹，毫不掩饰其执着且深刻的专注。
经过数十年与大型企业团队和助理共事，如今他只与两个儿子合作。“我们一起，但都是新手，开启了特别的冒险，”比弗谈及与儿子皮埃尔共同创立公司时说，“我也意识到那些未被提及的团队成员的重要性。他们的工作虽不总被重视，但一旦离开，你就赤裸裸了。”技术总监弗朗索瓦·佩雷斯是关键成员之一，他的热情几乎与老板匹敌。
此外，家族企业启动时还有其他惊喜，包括客户愿意支付的价格区间。“我原以为Carillon会更受欢迎，但低估了价格的重要性，”他说，“50万瑞郎的高价让客户接近心理承受极限，尽管我们的工艺卓越。初期销售缓慢明显感受到了这一点。相反，三针Automatique（2024年9月推出）反响出乎意料地好。虽然有些失望，但我看到它正走向巨大成功。”
比弗也清楚，他坚不可摧的声誉源自大品牌，而非定制腕表。“我的名字带来了一些善意，帮助我们度过市场难关，Biver品牌名声不小，”他说。售价超过50万美元的高端品牌必须实至名归，这一点比弗深知。“我们的责任不仅是追求完美或最高品质，”他说，“更重要的是掌控那些看不见的细节。正是对这些隐形部分的精通，让我们与众不同。”
对看不见细节的专注，正是高溢价的合理理由。售价8万美元的Automatique以更亲民的价格展现了这些细腻之处。放大观察焊接的棱角表耳，设计意图一目了然。尽管表耳由软金打造，但其戏剧性造型经过精心设计以确保耐用，表耳孔内嵌入坚固的钛合金套筒，兼具强度和灵活性。“对可见部分进行精细打磨很正常，但我们甚至抛光机芯内部看不见的螺丝头，”比弗说，“我认为掌控这种隐形工艺，意味着接近永恒的完美，因为完美机芯能运转500年。”
在佩雷斯的技术指导下，制表师和打磨师数量在短时间内大幅增长。“人们因我的声誉和我们对质量的承诺而来，还有我这个疯狂家伙宣称隐形工艺是专长，”比弗说。小型独立工作室的吸引力显而易见，技艺娴熟的制表师能参与更多工序，避免重复单调的任务。在比弗工厂，制表师往往负责多个步骤，甚至完整组装一只腕表。“我相信每位员工都可称为我聘用过的最优秀、最敬业的制表师，”比弗说，“他们能全程跟进一只腕表，做自己受训的工作，工作与心灵同步。我对团队的质量感到惊讶，这超出我的预期。对我们来说，人是关键，一切的关键。”
不过，他坦言最大挑战是保持谦逊。“当独立制表人，包括我自己，获得赞誉和成功时，容易忘记老板永远是产品本身，”比弗说，“最大威胁就是忘记谦逊。”虽然我不会称39毫米的Biver Automatique设计谦逊，但它比Carillon的张扬更含蓄。Automatique于去年9月亮相，包含两款Atelier石材表盘版本。皮埃尔石版本如玫瑰金框架中的雷暴，设计依然克制，细节无瑕，如多面切割时标。皮埃尔深受父亲这位知名百达翡丽收藏家的影响，复古美学是灵感来源之一。技术总监佩雷斯提到，日本制表艺术也启发了团队。
结合焊接表耳的复古风格与激进时标的戏剧感，设计现代且独特。佩戴带有棱角表耳的Automatique，成熟的人体工学设计令人印象深刻，铂金单色款更显低调奢华。即使是Carillon陀飞轮的42毫米钛金属版本，搭配黑曜石或银白色珍珠母内盘的雕花设计，也同样体现了这种风格。
细节臻于完美，但不像某些同级品牌那般冷冰冰。每个时标都充满热情，我甚至被价值150万美元的深蓝款吸引——这是比弗所有作品中最不低调的一款。大量蓝宝石环绕着灵感源自超空间的白金雕花表盘，宝石分两排镶嵌，表圈同样满镶宝石。与钛金属Carillon的扇形雕花图案相呼应，每颗蓝宝石均为比弗标志性的楔形切割。
随着品牌关注度上升，产量受限于比弗工作室规模，未来或将扩张甚至迁址以满足需求。比弗对等待名单和生产周期有强烈看法（伴随桌上重拳）：“我们应以客户为中心，”他说，“你做出好表，但你不是王，客户才是王。我们可能会变得傲慢，但如果手表交付需一年或两年，就坦诚告知并表示歉意。但不能告诉客户要等八年才能买到，你懂我的意思吗？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