编辑注：本文由布莱恩·伯恩汉姆（Brian Burnham）撰写。伯恩汉姆先生拥有威廉与玛丽学院的咨询教育硕士学位，目前任职于Riverside行为健康中心，担任关怀协调员。

“一个父亲留给孩子的遗产，不是言语或财物，而是作为男人和父亲的榜样，这无声的宝藏。”——威尔·罗杰斯 Jr.

在成长过程中，父亲无论好坏，都是我们最早且最深刻的男性榜样。即使是那些没有父亲陪伴长大的人，父亲的影响依然显著，因其缺席而更加明显。因此，父亲的去世对一个男人来说，是一件极具意义且常常痛苦的事件。此前我曾在《男子气概艺术》上谈及男性的哀悼方式，许多读者在回应中提到失去父亲的经历。虽然男人在哀悼父亲时会经历类似的情感过程，但由于逝者是自己的父亲，这种经历尤为独特。许多失去父亲的男人形容这是一种无可比拟的失落，他们感受到的哀痛与其他任何失去都不同，往往只有同样经历过失去父亲的男人才能真正理解这种感受。我在2009年2月失去父亲时，也深有体会。本文旨在探讨这种独特体验及其短期和长期的影响。

在《当你的父亲去世时：男人如何应对父亲的逝去》一书中，戴夫·维尔曼和布鲁斯·巴顿采访了来自各行各业的60位失去父亲的男人。尽管每个人的故事各不相同，作者总结出了一些共同的主题。

脆弱感。 父亲去世时，我们失去的远不止父亲本人。许多男人惊讶于世界并未因父亲的离去而停顿。儿子们对父亲的逝世感受深刻，但当周围的人并不表现出同样的意识时，哀悼者会感到极度孤独和隔绝。即使母亲仍在，许多男人仍觉得自己像个孤儿，感到无助和脆弱。父亲往往是我们的保护伞，失去他后，儿子可能不知道在危机时刻该向谁求助，感到害怕和无助。即使父亲关系不好或缺席，这种脆弱感依然存在，男人们常感到自己是打破家族负面循环的唯一希望。

对生命有限性的觉醒。 我们生活在一个倾向于否认和回避死亡的文化中，但当男人失去父亲时，生命有限、终将逝去的现实变得无法回避。许多男人将父亲视为自己的一部分，父亲的离去仿佛带走了自己的一部分。这不仅让死亡的不可避免性更加深刻，也让死亡的终结性无比清晰。儿子明白，今生再也无法见到父亲，自己终将面临同样的终结。有人可能会问：“死亡是客观事实，为什么失去某个人会让它变得更可怕？”问题在于我们对控制的错觉。作为男人，我们习惯认为自己掌控命运，但死亡打破了这种幻想。失去父亲让我们意识到，无论多么自控或善于解决问题，也无法挽回逝去的生命，这种认知极具挫败感。

失去观众。 美国文化中，父亲在儿子运动时的指导和加油是经典画面。这种父子间的互动不仅限于体育，还延伸到生活的许多方面。儿子常常努力取悦父亲，父亲是少数可以真正夸耀的人。我们会带着奖杯和优异成绩回家给父亲看，这种关系一直延续到成年，分享大学、事业和家庭的成就。父亲去世后，感觉不仅是观众席少了一个人，而是整个观众席消失了。对于已经为人父的儿子来说，这种失落还包括无法与骄傲的祖父分享孩子的成长，也失去了寻求育儿建议的对象。即使父亲曾经疏远或缺席，儿子在父亲去世前就已感受到失去认可的痛苦，父亲去世后，这种失落感更为加剧。

承担责任。 父亲的去世在某种程度上是成年礼，虽然痛苦却是成长的契机。许多儿子继承的不是财产，而是责任。无论年龄大小，父亲去世后，许多男人感觉自己突然长大了。父亲的离去在家庭中留下空缺，儿子常常感到必须挺身而出，承担起父亲的角色，尤其当父亲是家庭的领导者和保护者时。这种责任感带来压力，儿子可能觉得自己无法胜任。如果母亲仍在，照顾母亲往往成为责任的核心。理想情况下，这会促使家庭成员团结，关系更加紧密。但有时家庭成员可能抵触儿子的领导，兄弟姐妹间甚至会争夺家庭领导权，最坏的情况是家庭因失去父亲而分崩离析。对于那些父亲缺席或虐待的男人来说，承担父亲的角色令人恐惧，他们不愿重复父亲的错误，渴望打破痛苦的循环。

长久的影响。 男孩成长过程中，父亲是导师和老师，教会他许多技能和人生经验。儿子很快明白，按父亲的方式做事通常更有效，也避免了冲突。儿子渴望父亲的认可，渴望听到“干得好”。这种对认可的渴望和对否定的恐惧延续到成年，甚至父亲去世后依然存在。儿子们会在使用父亲教过的技能、去与父亲相关的地方或使用父亲的物品时感受到父亲的存在。许多男人会保留父亲的遗物以保持联系，比如我保留了父亲的绘图工具和他的结婚戒指，作为自己的戒指。然而，处理父亲的遗物常常让人感到如同冒犯，害怕父亲的否定。当儿子选择不同于“父亲的方式”时，也会自我审视“父亲会骄傲吗？”这种“长久的影响”与“失去观众”相似，都是渴望再次与父亲互动，但前者更多是寻求认可，避免否定。

父亲的遗产。 在哀悼过程中，儿子会审视父亲留下的遗产。许多男人会回顾父亲、祖父甚至曾祖父的生活，评估家族传承，思考父亲的价值观和生活方式如何影响自己。有些儿子会欣赏那些品格高尚、值得效仿的男性榜样；另一些则看到一连串的缺点和伤害，渴望摆脱这样的遗产。但即便如此，他们通常也会寻找父亲遗产中积极的部分。对于已为人父的儿子来说，这种审视伴随着意识到自己也是传承链条中的一环，终有一天也会将遗产传给下一代。许多男人因此更加努力与子女建立良好关系，希望留下令子女自豪的遗产。

虽然这些主题反映了许多失去父亲男人的共同体验，帮助理解和疗愈，但父亲去世的独特性和复杂性难以完全言表。我个人至今仍在努力理解父亲的离去。写作过程中，回忆涌上心头，我时常停笔泪流满面。尽管如此，我知道哀悼让我获得了一个重要的东西——决心活出一个配得上被称为父亲之子的生命。对于每一位失去父亲的读者，我有两点建议：第一，勇敢面对内心的挣扎，因为正是在哀痛的挣扎中，我们作为男人能获得最大的成长；第二，寻求同样经历失去父亲的男人的陪伴和支持，他们能给予最强大的力量。幸运的是，《男子气概艺术》社区是一个极佳的平台，能让我们找到志同道合的伙伴。

为此，我在AoM社区发起了“缅怀父亲”小组，专为失去父亲的男人设立。这里是哀悼、庆祝和纪念父亲的地方，也是分享经历、互相支持的空间。欢迎大家加入。

现在，我邀请读者分享你们与父亲的故事和内心的挣扎，让我们共同寻找生命的意义。

资料来源：《当你的父亲去世时：男人如何应对父亲的逝去》，戴夫·维尔曼与布鲁斯·巴顿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