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哥哥正在车道上练习罚球,那是父亲安装在车库上的篮球架。他每天都投篮,直到连续命中一百个球,且每个球都必须干净利落地穿网,哪怕球稍微碰到篮筐边缘,他都不算数。那时他十三岁,展现出非凡的自律。作为弟弟,我则站在附近的围栏旁,离篮筐比他近几步,伺机而动。
“布莱恩,别这样。”他已经猜到我会做什么。
“什么?”我装作无辜,“我没做什么。”
他皱了皱眉,还是把球投了出去。球划出一道高弧线,优雅地穿过篮网,几乎没碰到篮筐。球刚离开他手指,他便飞奔向篮下,想抢回球。但为时已晚,球还没落地,我就从空中抢走了它,跑到了街道的半路上。
“布莱恩!”
“来追我啊!”
“把球还给我!”
我傻笑着,沿着街道慢跑。追逐开始了,我绕过街区那座废弃的老房子,冲过悬崖边,跑到平行街道的死胡同。这样的追逐总以我哭泣告终——大约半小时后,哥哥凭借更强的技巧和敏捷,像恶魔一样扑向我。复仇的滋味真甜美。
小时候,我是个麻烦制造者。这是事实,我记忆清晰,曾经通过捉弄哥哥来娱乐自己,比如偷他的书、把篮球踢到围栏外、弄乱他的房间……
因此,我和哥哥的关系并非一直和睦。我们的兄弟情谊经历了一个渐进的过程,逐渐消解了竞争、争吵和打斗。通过教训、父母的严格引导和共同经历,我们的关系最终发展成了基于相互尊重、忠诚和真诚关心的友谊。
我一直感激我和哥哥之间建立的这份关系。但我也清楚,这并非理所当然,如果成长环境不同,或者我们无法弥合性格和兴趣的差异,关系可能会走向恶化。
兄弟姐妹之间的关系非常复杂。他们对我们的成长影响深远,教会我们什么是酷,什么不可取。他们可以激励我们变得更好,也可能引诱我们走上歧途。他们是最亲密的盟友,但因为知道他们永远在身边,我们有时会对他们施以朋友绝不会承受的苛刻。童年时亲密无间,成年后却可能渐行渐远。
那么,如何建立健康的兄弟情谊?又如何让这份情谊从童年延续到成年?
兄弟竞争
据《儿童健康》和《今日心理学》报道,兄弟姐妹间的竞争往往从弟弟妹妹还未出生时就开始,并可能持续一生。专家认为,这源于争夺关注和玩具、年龄差异、个性差异以及父母的态度和榜样作用等多种因素。
年长的哥哥对新成员的嫉妒是自然的。那个不会自主行动、只能发出声波交流的粉红色小家伙,却获得了所有关注,而他们只能自娱自乐。尽管新生儿确实需要更多照顾,哥哥可能会因此滋生怨恨。
据说我两岁时就成为了这种嫉妒的受害者。那时我正坐在地毯上,玩着一个五彩斑斓的小玩具,可能还咯咯笑着。
哥哥也在场,他已经受够了我那种“拉屎还被表扬”的仪式感。
我手中的玩具跳动旋转,我沉浸其中。哥哥怒目而视,瞳孔缩小,五岁的小心脏燃烧着怒火。他看着我脸上那幸福的笑容,觉得必须改变这一切。
他跟在我身后,一手按住我的后脑勺,像拍篮球一样,把我的脸按进地毯,磨擦了片刻,直到我手中的玩具掉落,我发出撕心裂肺的尖叫,响彻整个房子。

他瞥见父亲走来,吓得跳开,急忙喊:“布莱恩!你怎么了?”
但为时已晚,爸爸已经看到了这一切。
虽然竞争可能导致终生怨恨甚至仇恨,但适度的冲突对孩子社交能力的发展有益。根据《领养媒体》文章《兄弟姐妹关系的乐趣与复杂性》,在保持温暖支持的基础上适度冲突的孩子,通常社交能力更强,情绪更成熟。家庭氛围在其中起着关键作用。
营造“我们是一家人”氛围的家庭,促进了积极的兄弟关系;而采取放任态度或忽视兄弟冲突的家庭,未来可能面临更多问题。俄亥俄州立大学的一项研究显示,约44%的成年兄弟姐妹关系亲密或忠诚,34%关系和谐,22%则冷漠或敌对。亲密者的原因主要有两点:依恋和父母灌输的规范。那些怀有怨恨和敌意的人,往往有未解决的深层问题。著名兄弟关系专家劳里·克莱默博士指出:
“兄弟姐妹间的年龄差距并不那么重要……更关键的是孩子们早年学到的社交行为,这些行为帮助他们建立积极的兄弟关系。因此,父母应鼓励兄弟姐妹互动,培养相互尊重、合作和解决问题的能力。”
欣赏差异
弟弟妹妹常常努力与哥哥姐姐区分开来,这被称为“去认同”。他们努力塑造独特的个性,避免直接竞争,获得自我认同。
欣赏兄弟的不同优点和特质,可能是克服竞争、建立牢固关系的关键。我和哥哥各自追求不同兴趣,形成了互补的特质和技能。比如,哥哥有着令人敬佩的自律,我也努力向他学习。反过来,我的冒险精神也激励了他参与旅行和户外活动。我们不再互相竞争,也不觉得被对方掩盖,而是自信地做自己,欣赏彼此的相似与独特。
共同经历
克莱默博士发现,童年时期兄弟关系良好、正面互动多于负面互动的,成年后关系也更健康。兄弟关系的基调早早定下,受父母引导和共同经历影响。
我上初中时,家里从小山镇搬到南加州的郊区。文化差异巨大,学校里成千上万的学生,我们一个都不认识。哥哥也感到不适应,正是在新学校的最初几周,我们开始成为不可分割的盟友。
初中和高中是遇见“混蛋”的主要场所。这里有欺凌者,用身体威胁那些不合“酷孩子”标准的人。
那时,我们只有彼此依靠。哥哥刚拿到驾照,我们的友谊因需要自信和心理韧性而加深。我们每天早上开车去学校时,都会听金属乐队Metallica,借助电吉他的力量获得勇气。
最终,我们融入新环境,结交朋友,建立了适合各自需求的社群。但这过程漫长,正是这段时间让我们真正懂得珍惜彼此,建立了深厚的兄弟情谊。
保持联系
即使童年时关系很好,成年后也需要努力维护这份联系。
虽然我和哥哥不住得近,但我们仍然密切关注彼此的生活。我们经常通电话,通常每周两次以上,视生活状况而定。
见面机会少,我们每年会安排几次聚会,哪怕只有一个周末。每年至少一次,我们会一起旅行。今年,我们和朋友们一起去了加州国王峡谷国家公园的高塞拉山脉,进行了为期五天的背包徒步。攀爬页岩和花岗岩悬崖,生火,游泳,淋雨,争论如何搭帐篷避雨,喝威士忌——这就是山里的生活。
前年,哥哥飞来泰国看望我和女友。我们钓鱼、浮潜、骑摩托车游览人烟稀少的岛屿,还吃了狼蛛,喝了眼镜蛇威士忌——味道极差。
正是这些积极的经历和回忆,成为我们成年关系中最重要的部分。我相信别人也有自己的维系兄弟情谊的方法。
这就是我和哥哥的经验。但指望有一套万能法则来维系兄弟关系并不现实。每段关系都独一无二,即使条件最好,也不一定如愿以偿。现在,我想请教AoM社区——
我们如何成为更好的兄弟?你们遇到过哪些促进或阻碍兄弟姐妹关系的问题?我们如何更好地共同成长,而非渐行渐远?欢迎在评论区分享你们的经历。